30年代初流行短旗袍,下摆长度稍过膝盖,但在1932年开始不断加长,长至“衣边扫地”。来自欧美风尚的皮鞋与旗袍相配,改变了旗袍的时尚走向。原本以下摆线提高为时尚的旗袍,为增加高跟鞋的美感而加长旗袍下摆,使女性显得纤细修长、性感动人。到 1934年前后,旗袍长度能盖住脚面。这种“扫地旗袍”多为高领,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不改风尚。随着旗袍的加长,旗袍的开衩也越来越高,到1934年前后几乎开到了臀部。1935年,旗袍又流行低衩,开衩仅到小腿,但袍身依然很长。穿着这样款式的旗袍坐时显得含蓄大方,走时优雅慢步,但行走不便。1937 年抗日战争爆发,各界女性积极投入抗日救亡运动,为了行走方便,袍身逐年缩短,开衩也逐渐升高,袖子也变得细长合体。
记者:纺织面料的更新对旗袍应该也有推动作用吧?
高春明:是的,欧美进口的羽纱、呢绒、蕾丝等纺织面料大量涌入,使旗袍获得了更丰富的表现素材。尤其是出现了镂空织物和半透明的化纤及丝绸以后,“透、露、瘦”的旗袍就开始流行。旗袍变得摩登、性感、清纯可人。
1929年,国民政府公布《民国服制条例》,正式将旗袍定为国服,即国民礼服。女子礼服有两款,一款是蓝上衣加黑裙,另一款是长身旗袍。此后直至20世纪40年代末,旗袍一度成为中国的“国服”,成为中国妇女最重要的日常服饰。
旗袍也是一种文化遗产?
记者:我知道去年首批上海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,由你组织申报的项目——“海派旗袍制作技艺”位列其中。旗袍的改良和普及不止是上海一城的功劳,为何申遗要落实在上海执行?你不怕人家说你利用上海在全国的经济地位而采取强势话语?
高春明:我对申遗一事是极其认真的,遍访了沪上旗袍制作名家,对海派旗袍的文化渊源、社会价值、审美情趣、工艺传承进行了系统整理,排出谱系,使这一宝贵的文化遗产顺利列入首批上海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请注意,我们申报的是“海派旗袍制作技艺”,是有界定的。
记者:难道说海派的制作技艺很有价值吗?
高春明:当然啦。从观念上看,上海是得风气之先的,欧美的最新服装款式仅在几个星期后就流行到上海,全国各地都以上海为样板,竞相模仿。“中西合璧,变化多端”就成了海派旗袍的鲜明特色。另一方面,在上海改良并成熟的海派旗袍是纯手工度身定制的,仅 “量体”的步骤就要求测量全身上下36处,常见的装饰法主要有镶、滚、嵌、荡、盘、绣、贴等几种,纽扣花样更多达数百种。制作旗袍的过程也是中国传统工艺综合运用的过程,这些工艺秘诀继承与发扬了中国传统的制衣工艺的精髓。以这个标准来看,目前许多旗袍店的做法明显过于粗糙。
记者:从目前的城市生活现状来看,旗袍似乎只在礼仪性场合出现,成了一次性消费,现实生活中它的空间越来越小了,我担心最终成为一份标本化的遗产。
高春明:旗袍制作技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,但旗袍本身应该是活态的传承,是这份遗产的显性载体。其实它的适应性还是很大的,关键是我们能否激活它的美丽。旗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包容性,很适应东方女性的身材,有扬长避短的优越性。这一点大概还不为多数人所知吧。再则,今天的旗袍在面料、款式、搭配等方面还大有文章可做。比如缂丝、云锦都可以做旗袍。我们可以对旗袍再次改良,多吸引西方服饰的元素,在礼仪性场合之外,争取更多的展示空间。 |